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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淡忘的孟子

河洛历史风云网 http://www.toenjoy.cn 2018-10-19 05:28 出处:网络 编辑:









  当年邹县与曲阜合称“邹鲁”,并被誉为“孔孟桑梓之邦,文化发祥之地。”。而今“新儒学”风行海内外,孔子盛名依旧,但孟子却好像被人淡忘,少有提及


  



  “衣上征尘杂。酒痕,远游何处不销魂”,这是我曾醉心的一种游历方式。不过,如今远游的。机会虽然不少,但多数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或公事,那种放浪形。骸的洒脱却难以感受。


  在4月初北京被风沙弥漫的那天晚上,我眯缝着眼睛,屏住。呼吸独自上路,坐上夜行列。车。“哐当哐当”封闭的车厢使人终于可以躲避沙尘的侵扰。我想象列车从沙砾的包裹中疾驰。而出,把我带入无风无尘的夜梦中,如同进入时间隧道。


  我去的地方是“邹县”,在鲁南。凌晨6。点不到,列车把我抛在一个小站。这时,天已。微微发亮,接站的人把我送到“择邻山庄”。我笑道:“择邻而居,好名字。”


  那是一家倚山而建的宾馆,房间果真“开门见山”。邹县有4座小山,这是其中一座,名叫岗山,只可惜嶙峋怪石之上只有稀疏的一些矮树,刚刚绽出绿芽。


  



  几年前,邹县改名邹城市,但列车时刻表和车票上的站名却依然如故。我在睡梦中经过孔子的故乡曲阜,那是个游人如织的地方。相比之下,毗邻曲阜的邹。县却少。有人知,改名之后可能。知道的人更。少。曲阜有。孔庙、孔林,邹县则有孟庙、孟府,也有孟林,因为这里是孟子的故乡。


  当年邹县与曲阜。合称“邹鲁”,并被誉为“孔孟桑梓之邦,文化发祥之地”。而。今“新儒学”风行海内外,孔子盛名依旧,但孟子却好像被人淡忘,少有提及。


  最后看孟子,大概还是10多年前上大学时。孟子见梁惠王。中“。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”的格言仍清晰可忆。想来这是从前妇幼皆知、童叟能诵的俗语,但如今记得的人大约不多,或许早被当。成“传统道德”扔到鞋底子后面去了。


  孟母三迁,也是人们从前津津乐道的故事,几岁的小孩便会熟知。现在人们倒是颇喜欢迁居,也讲究住所的小区环境,只是邻居是。谁好像都懒得打听,当然不管他是屠夫还是吹鼓。手。邹县城内原有三迁祠等,不过大都只剩遗迹。倒是孟庙中仍矗立着“母教一人”碑等,其中“孟母断机处”、“孟母三迁。祠”碑还是大清康熙皇帝的手迹,不难让人回想2000年后孟子曾经享受的荣耀,连他妈妈都让皇帝欣然题词。


  



  我去孟庙、孟府时,里面颇有些冷清。当时邹县正举办一年一度的岗山庙会,熙攘的人群几乎把山坡都填满了,庙会里卖的不过就是一些小摊小贩的零碎商品,但人们仍然兴致盎然,图这点热闹,而且一。闹便是整一星期。


  对邹县人来。说,孟庙、孟府是给外来人看的。我信步其间,倒觉适得其趣。无人喧闹的庭园仿佛把我带回久远的历史之中,使我。能够静心体味古代建筑的韵致,想象一代圣贤的落寞与荣华。


  我一直认为,浏览古迹最好避开喧嚣与繁杂,这样才能使心灵真正走入历。史,感受当时的那种氛围和气息。古老的建筑本来都是。有生命的,在宁静的审视中,它曾经的。堂皇和生机便会悄然复活。


  孟庙、孟府始建于宋、元时期,后经历代多次修缮。庭园中森森柏树大都苍劲依然,历数百年风雨,见证风华。宋、元之后,孟子才被追。封为“邹国。亚圣公”,地。位仅次于孔子。不过这盛誉晚来1500多年,只是便宜了孟子的后代。如今八思巴的追封石碑仍然存放在孟庙启圣殿前,与庙中的200多块碑石混同在一起,早已失去了当年刻石铭碑时的庄重。


  读历。史可知,孟子在世时甚为寂寞。他也像孔子一样怀抱“仁政”思想,游说诸侯,历经邹、任、齐、鲁、宋、滕、梁等国,但无人采纳他的想法。6。5岁之后,他只好退居老家,授。徒讲学,编著《孟子。》7篇,流。传后世。


  在1500多年的沉默与寂寥之后,邹县这么一个小。城里的孟子后人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能沐其恩泽,住上官府出资修建的大院子,而且荣耀地成为。圣贤之后。


  的确,人有些东西是。不死的。


  



  如今,孟子又回复了寂寞之中。这对他来说。习以。为常,算不上什么冷遇。热或冷其实不会改变他的思想,改变的不过是时尚而已。


  但很少有人还记得他说过些什么,看来。是社会不需要了,所以淡忘。


  闲来无事,我还是。翻检出他的东。西,看他的只言片语。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剩下的往往就是这些碎屑残片,就像残冬尚未融化的冰雪。


  孟子曾设想一种新“井田制”,即让老。百姓有一定的私田,同时再种些公田。这样,老百姓既能“以私养公”,又可“仰足以事父母,俯。足以蓄妻子,乐岁终身饱,凶年免于死亡。”如此的经济思想现在看来很好理解,但。几千年间却被冷落一旁,无足挂齿。


  很多人们熟悉的古语,如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民心者失天下”、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、“得天下英才而教之”、“以德服人”等,其实都出于孟子。在战国群雄逐鹿的混。乱时期,孟子能提出民本思想、英才思想,则是诸多思想家所不能及的。


  如今书摊上经常会见到一些重新翻印的古书,但多数是。老庄、鬼谷子、菜根谭、品花宝鉴之类,不。是教人逍遥洒脱,就是宣讲待人处世,甚者借色相怪异消遣。孔孟经书则在几十年头脑风暴之后荡涤一清,终至衰微,归于沉寂。


  其实以旅游来看,孟庙、孟府算不上好看,比不上曲阜,甚至难比邹县的峄山等。峄山虽小,秦始皇、刘邦、司马迁、李白、杜甫、苏轼等名家却都先后登临,其历史悠久远胜孟庙、孟府。当年孔子“登东山而小鲁,登泰山而小天下”中所谓东山,便是峄山。


  如果连旅游的资本都不多,那么孟。庙、孟府的冷清只不过是少了一些旅游收入而已,而孟子所应有的一切仍然存放在历史中,不会因冷落少了什么。


  



  “择邻山庄”附近的岗山距孟庙、孟府。大约几公里,它的出名并非由于庙会,而是它与邻近铁山、尖山、葛山的巨石上刻有北齐年间的文字,被人称为“四。山摩崖”。


  初春的小山上,到处是春游的当地人,他们没有特别的兴趣观看。这些石刻。我爬上路途最近的铁山,细细观看镶嵌在南坡石屏之上的古老文字。这千余字从山顶如瀑而泻,如篮球场大一片铺满山坡。虽历经风雨剥蚀,许多字迹已模糊不清,但当年的遒劲笔力仍可揣摩。


  遥想千余年前,北齐大沙僧安道壹在山上依坡。画线,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佛经书写在石上。石匠们。则逐日逐夜,风餐露。宿地刻写经文,一笔一划,无不用心。那时,孟子尚未有后来的高名,孟庙、孟府也。未建成。站在山上的安道壹心中只有佛祖,未有圣人。


  但是,他一定想将这些佛经抑或自己的书法永。垂不朽,然后才想到用这种文字与青山共存的方式,让后世观瞻。果然,这些大字榜书直到清代乾隆末年被人发现后,便一时名扬天下。


  不过,人们只是惊叹。石刻书法的古朴雄逸,而早已忽。略。了石经的内容。


  在孟庙亚圣石坊的两侧,我也看到30多年前隐约留下的文字: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激。淡黄色字迹是标准的宋体,显然是用油漆什么。刷上的,如果换在别处,恐怕也早。被。抹尽,但附着在古迹上,却幸存至今。孟庙没被五洲风雷震荡湮。没,堪属幸事。


  人们以各种方式希望自己在时间的。长河里留下点滴痕迹,如刻。石,如著述,如破坏,但似乎只有思想或学说的魅力最为持久。即使其被冷淡、被雪藏、被封存,但其生命力不会因简单的外力而消失。历史中的许多东西都是如此。


  我想,孟子被淡忘的只是其名,而非其想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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